跟蘇念的又一次見面

同一天下午，林悅和蘇念在一家離沈宅不遠的面館裏見了面。下午的光線斜斜地照進來，桌面上擺着兩碗熱湯面，霧氣緩緩上升。

林悅把那雙鞋的事說了一遍。蘇念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周清筆記裏提到過類似的案例——系統通過破壞物品來警告偏離者。如果偏離者在收到警告之後選擇退回原來的行為方式，系統通常會停止後續動作。但如果偏離者繼續往前走——”她夾了一箸面條，“——系統就會升級到人物層面的乾擾。”

“人物層面的乾擾是什麽樣的？”

“比如你身邊某個原本友好的人忽然對你冷淡。或者你習慣走的路線忽然多了臨時路障。或者有人在公開場合無意中提到你不想被提到的信息。”蘇念放下筷子，“它不直接傷害你，但會讓你覺得越來越不方便。”

林悅喝了一口面湯，慢慢咽下去：“那我這段時間要盡量保持固定的日常路線。不在同一時間段暴露太多新的行為。”

“對。”

她們吃完面之後坐了一會兒。面館窗外有一個公交站臺，站臺旁有人在等車。蘇念看着那個方向發了片刻呆，然後轉過臉來：“如果你收到了更嚴重的警告——比如有人在你的常用路線上設置了實際障礙——你會考慮停一停嗎？”

林悅也看着窗外那個站臺，等車的人已經上車了：“我會想想是不是還有別的方法可以過去。如果實在想不出來，就換一條路。”

蘇念沒有再說什麽。她們結賬站起來走出面館，在門口分別的時候風很大，把蘇念的圍巾吹起來了一角。她伸手按住圍巾末梢，聲音被風卷走了一些：“下次見面我帶個東西給你。周清筆記裏‘第三條被劃掉的路’——我找到了一份筆記附錄裏寫着的線索。”

林悅的腳步頓了一下：“你什麽時候找到的？”

“昨晚翻舊文檔的時候。”蘇念壓了壓圍巾的邊緣，“內容還沒完全看明白。等整理好了發你。”

她轉身朝反方向走了。林悅站在面館門口看着她的身影在冬日的街道上越來越小，最後消失在一個路口。風還在吹，街邊的落葉被卷起來又放下。她把手縮進口袋裏，沿着另一條路慢慢走回了沈宅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